《看历史》
原《国家历史》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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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肩膀够MAN吗?

2012-10-22 15:45:38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天工·致知·潮流 | 浏览 4119 次 | 评论 0 条

《看历史》文│邸笑飞

男性的定义是什么?男子气概又该如何表达?“肩膀”或许是答案——宽阔厚实的肩膀以及挺拔的身材,暗而不宣地隐含人们对男子气概的定义。从18世纪到如今样样进入标准化的现代社会,肩膀对男性气概的定义却没有变过。

 

西方文化中一直流行着各种认为能够表现男子气概的形象,不仅仅从个人方面,也从国家方面。甚至对于现代社会,这是自我定义的基础。“做个男子汉”(Be a Man)一词在19世纪甚至20世纪上半叶成为常用语。

那么“男子汉”的内涵到底是什么?大家却很少想到这个问题。一幅漫画或可窥见一点痕迹:一个身穿甲胄,尤其是肩部有厚厚保护的男性,头顶写了大大的“男子汉”(Manhood),可见肩膀是男性化特质的一个重要代表。

对理想体型的追求历史悠久,从希腊的雕塑可以看出人类最初的理想体型——体魄健壮,肌肉发达,身体比例匀称,自然优美,显示出男性人体美的理想造型,而肩膀则在整个体型中起着提纲挈领的作用——虽然它不及胸膛和双腿打眼,但是一旦肩膀瘦弱或者削肩,整个人看起来便一下子不一样了。但当时很少有学者为男性体型作出定义。

18世纪后期,西欧进入一个特殊时代,这一时期,对男子气概的追求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正如法国大革命的一句话“新的符号可以创造新的人”。当人体有了新的符号特征后,塑造和追求这种美感就成为重要的事情。

 

纳粹的肩膀美学

正在这时,在德国学者温克尔曼(Johan Joachin Winckelmann)的极力推崇下,欧洲人重新发现了这种古希腊雕塑般的形象——“大理石般平整光洁、结实匀称的身材”。

这种理想的男性体型是18世纪考古学的重大发现,对古希腊雕塑的兴趣引导着人们去思考男性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形体,使人一看到就想到刚强、正直、勇敢这些男子气十足的性格。

20世纪初,德国反犹主义理论开始批判所谓的“犹太男子体型”,认为因缺乏锻炼而过于文弱,是因过度关心账房事务和棉布交易而被破坏的体型。“这些体型不完美的身体就是他们退化的证据。”作家弗里德里希·埃伦伯格(Friedrich Ehrenberg)在一本描写性格和男子气概的书中这样写道。

温克尔曼的男性理想体型模式被纳粹利用,早期挑选党卫军成员,主要依据就是18世纪德国古典学者和考古学家温克尔曼确立的男性完美体型模式。希特勒将宽阔的肩部看作男性刚强的标志。所以,温克尔曼所确立的男性理想体型模式当时受到高度重视,每逢他的生日,德国各男子大学都举行庆典活动。

希特勒对温克尔曼所确立的古希腊雕塑作为理想男性体型的热衷,影响着当时德国社会,那些爱国青年蜂拥到温克尔曼所推崇的古希腊雕塑前,比照着自己的身体,看看是否符合党卫军的条件。这座古希腊雕塑起到了为帝国塑造“新男性”的作用。这种“新男性”足够强健、足够勇敢,以实现将欧洲从根本上改变为统一的“健康大农场”之目标。

纳粹让孩子从小就接受纳粹精神的培育,成立了“少年队”“希特勒青年团”“德国少女联盟”等组织,把所有的孩子按照不同年龄都囊括进去、组织起来,从而培养出符合纳粹精神的新人。这些年轻人在集中训练中接受投标枪、投球、跑步等训练,以塑造完美体型——其中包括宽阔有力的肩膀。

 

军装的肩膀强调

什么形象能比运动员和士兵更富有男子气概?军装和运动员服装是最能强调肩膀的服饰。乔治·莫斯曾经指出,军人穿上军服,就似乎表明他具有完美的形体、巨大的体力和足够的勇气。因此甚至可以说军人是由军服创造的,世界各国的国防部官员绞尽脑汁,在军服设计上体现对男性理想体型的塑造和烘托,其中最关键的部位便是肩膀。各国军装里,肩膀都是男子自尊的秀场。

因此有的部队因军阶的不同减少对肩部的装饰,20世纪20年代,美国陆军士兵就对军官在衣领、帽子和翻领上别着金色和银色的徽章、肩章表示军阶,而士兵只有用布缝制的臂章,位置在衣袖上而不在表示荣誉的肩膀上感到愤愤不平。针对这种不满,二战后美国军服的革命性改变之一就是允许士兵以臂章的形式,在衣领和肩膀上佩戴小小的铜质徽章以示军阶。

军服的特质也影响了大众品牌对于流行的塑造。20世纪20年代,女装流行的风格是外形轮廓加长,柔和优雅,这种风格使得女性更加苗条,上衣和袖子都更紧,腰线不再被刻意强调,回到其“自然”的位置。1938年,像是预感战争的来临似的,裙子开始缩短,仅遮住膝盖,而且剪裁得比较窄,女装开始强调和夸张肩部,垫肩和绷紧腰带的使用,使得衣服的造型非常男性化,肩章、硬领、翻领都加强了男性甚至是军队的感觉。迪奥女士(Christian Dior)就为战争将制服强加给她的这一反常现象而哀叹:“军服的时代,女服的肩部就像箱子一样方方正正”。因此在战后,她很快推出“New Look”。1947217日,迪奥在巴黎推出以“花冠”命名的洗礼时装,一反男性造型的军服式样,具有独特的造型线,肩部柔美、胸部丰满、细腰宽臀、用衬裙撑起来的宽大长裙,配以很细的高跟鞋,使得造型显得优雅且女性味十足,这样的女装给人以柔和、活泼的感觉,这种女性化风格表现出与战争时期的男性化截然不同的气象。

但仍有品牌延续战时服装风格,最明显的就是著名风衣品牌巴宝莉(Burberry),其服装设计中加入显眼的条形肩章,使得风衣整体造型显得硬朗、洒脱。尽管这些肩章与军衔无关,充其量是一个商标,但是如果摘掉这些肩章,Burberry风衣就一点自己的个性都没有了。

 

不可缺少的胸肌和肩膀

到了20世纪初期,“不管一个人本来形体如何,譬如那种上身长、下身短的梨形形体,裁缝都能用服饰使他变成身材修长,肌肉发达,十分性感的形体”。但是随着20世纪中期兴起的MODS、嬉皮士等文化潮流,厌倦了战时对“男子汉”形象的塑造,以及对父辈叛逆的新一代年轻人,开始越来越喜好花样繁多,柔软温和、文质彬彬或者落魄随意的装扮。如今西方出现了“男子气概的危机”(Crisis of Western Manhood),很多男性设计师和模特热衷于跨过两性特征中的那条鸿沟——男性被定义为勇敢雄壮、而女性要温和柔美。

到了21世纪初期,肩膀准则在花样美男中开始不适用了,很多时装秀中,男模特瘦削而高挑,眉清目秀、双肩单薄,穿着印花衬衣或者贴身的薄夹克,体现出一种阴柔的中性效果。

但这仅是旁枝侧流,在21世纪男性文化中,肩膀的健美仍然是男子气概的一部分。运动员的肩膀发达,因此成为效仿榜样和男子气概的标志。甚至可以说 “穿球衣的足球明星上半身形象为男性的美与力提供了一个不现实的标准”。这一点在橄榄球运动中尤为明显,因为橄榄球运动员服装中有一种非常引人注意的东西——肩垫。

肩垫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的,美国第一次大学校级橄榄球竞赛是1869年在拉特加斯队和普林斯顿队之间进行的。这场比赛,参赛者穿的就是平时上课穿的毛衣和灯笼裤。而随着橄榄球这种“令人愉快的暴力行为”的升级,运动员常常通过肩部的碰撞像坦克一样推翻对方,所以肩部的保护措施越来越重要,橄榄球服演变出厚厚的肩垫,就像中世纪的盔甲。有人看了两大球队最新的运动服设计风格后,甚至说“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通过收音机收听比赛实况更安全”。

这种暴力冲撞性赛事完全是男性的爱好——在美国全国橄榄球联合会超级杯期间,一半的电视节目被橄榄球赛占据,另一半则是推销汽车、啤酒等被认为与男子气概有关系的必需品。康奈尔大学的夏洛特·吉罗塞克(Charlotte A. Jirousek)教授研究后认为,穿着合适制服,肩部和臀部有护垫的橄榄球运动员,和以夸大的男子肌肉组织为主宰的那种健美文化之间有密切的关系。20世纪60年代定期播放橄榄球赛后,理想的男性外形发生了极大变化。回首过去几十年,你会发现“像橄榄球明星一样,电影明星的肩膀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宽阔了”。

有不一样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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